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匿名使用者 發問時間: 社會與文化語言 · 2 0 年前

西方帶走敦煌的時空背景~??

請問西方帶走敦煌文物時的時代背景~??就是道士塔描述的事件啦~^^....怎麼找都找不到呢~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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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 0 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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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敦煌學的入門

    李霽宇

    敦煌莫高窟舉世聞名。敦煌藏經洞文物的流失,使道士王圓祿和外國的盜寶者

    都成了罪人。我到莫高窟一心想看的就是藏經洞的那一窟──第十七窟。其實

    是第十六窟甬道北側的小窟,洞不大,或者說很小很小,僅十二三平方米。想

    著震驚世界的發現就在這里,不免心驚肉跳。很想進去,卻鐵柵護著,只能探

    頭一望。

    中國之大,竟沒有這小小洞室的地盤?!如今已空空如也,可進的不能進,不

    該進的卻進了,鐵欄遲到了整整一百年。

    第一個進洞的當然是王道士。他是在清理甬道的積沙發現的。他是這里的主

    持,全部工作人員還有兩個侍僧。那時的風沙很大,至今還可在各個窟內見到

    石沙掩埋的痕跡,竟有一人多高。應該說王道士是克盡職守的,他要不斷清理

    積沙,還要籌資修建新的廟宇。他生性節儉,生活朴實,一心修功積德,那份

    虔誠和專誠是不容懷疑的。這個半文盲的農民,主宰了這片寶藏,并不是他的

    錯,而是歷史的誤會。

    他在工作中,同今人一樣,最缺的是經費。天高皇帝遠,地僻無人問,他必須

    也只能自籌資金。那時沒有企業贊助,他只能按傳統的方式:化緣。突然來了

    個俄國人奧布魯切夫,愿意出錢換一些那些破舊的遺書,王道士正缺經費,就

    換了兩大包手寫本給他。這事做得偷偷摸摸的,王道士又天性膽小怕事。好在

    他并非中飽私囊,“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”,都用在修破石窟上了,這是一九

    ○五年的事。

    兩年后,即一九○七年,又來了個老外:英國人斯坦因。這位爵士也是自籌資

    金到古絲路上來探險的,他越過喀喇昆侖進入塔克拉瑪干沙漠,去了喀什,去

    了和田,最后到了敦煌。他去時,王道士到鄰村化緣去了,洞門已安了木門,

    鑰匙挂在王道士的褲帶上。當斯坦因趁這几個星期的等待考察長城殘跡回來

    時,正趕上一年一度的廟會。而藏書密室已用磚塊封住了。這是先期回來的王

    道士干的。他怕好奇的信男善女隨便進入洞內。之后,斯坦因同王道士進行的

    長時間的周旋,以玄奘的崇拜者的身份騙取了天真而愚昧的王道士的信任。他

    購得了繪畫等藝朮品五大箱及二十四箱經卷文書。

    一九○八年,法國人伯希和又來了。

    陸續又有日本人、美國人來……

    我無意敘述這些傷心而荒唐的過程。我只是覺得今人對王道士的要求過分了。

    他嚴加把守,安了木門,封過磚頭,他只能做這么多了。他同老外的討價還

    價,小心謹慎,反反復復,很不爽快,并不是他人格品性上的表現,而是他一

    心向佛、為宗教獻身的精神的一種折射和反映。當斯坦因最后一次到莫高窟

    時,王道士已經少許明白了這些遺書的價值,頑固地堅持要按卷論價,那一次

    六百卷遺書,要了五百兩白銀。雖然他的精打細算目光短淺──如果換上你,

    在一百年以前的封閉落后的環境和時代中,你又能做多少?你能寫新聞報道,

    通過傳媒向世界作廣告,你能拉一個大財團來建一個博物館,你能……都不

    能!一個小小的道士,并不懂文化,更不知這石室寶藏還會引出一個“敦煌

    學”。

    這會兒我們的地方官呢?

    一九○○年藏經洞發現,“不知所措”的王圓祿道士就向上報告了,知縣嚴澤

    得到王送來的一些手卷,沒當一回事。兩年后新縣令汪宗翰到任,又得到王送

    來的一些卷子,他便“將此事上報甘肅省”。甘肅學台葉昌熾在一九○三每收

    到汪寄來的拓片及寫經后,建議將這批文物送蘭州保管。然而這一切都沒有下

    文。直到一九○九年,伯希和在北京炫耀他從敦煌弄來的遺書照片,這才引疲

    了軒然大波。中國學者羅振玉等大聲疾呼,清政府才下令把劫余的遺書運到北

    京。這是一九一○年,整整十年!──官員們或玩忽職守,或公文旅行,拖拖

    拉拉,漫不經心,官場如此世象,小道士王圓祿罪當几何?

    我用攝像機對准那個葫蘆狀的道士塔。王圓祿現在就安靜地躺在石窟河對岸的

    沙坡上,任后人評說。他在石窟邊住的小院也在,已修飾一新。小院不大,,

    他的歸宿之地──白色的道士塔一樣,很簡單朴實。

    我在鏡頭中自然看見了那些同屬罪人的盜寶者。

    他們一個個在沙漠中跋涉,多次瀕于絕境。九死一生。他們在探險,在追尋一

    個個埋藏在沙漠中的文化之謎。這情景令人想起公元前一三八年,張騫出使西

    域的經歷和公元七世紀,玄奘經過這片沙漠前往印度的艱險。這兩位探險家,

    出于政治和宗教的目的,也是舍生忘死,通過了無邊無際的沙漠。張騫帶回了

    大量的軍事、政治、經濟、地理的情報。其中一個情報是“大宛馬”,據說是

    “天馬”的后代,后來這種馬成了漢武帝對付匈奴的新型戰馬。我在張掖看見

    出土的銅馬,和武威出土的有名的“馬踏飛燕”,就是這種大宛馬的生動寫

    照。而玄奘,則帶回了大量的佛典經書。其后,一四○五年,還有一位從海拖

    七下西洋的探險家鄭和,除了完成其政治、經濟文化上目的外,他從海外帶回

    了許多奇珍異寶,如明月之珠、鴉鶻之石、龍速之香、孔翠之奇、薇露之珍、

    瑤琨之美,等等。所獲之物,是獻,是貢,是購,是取,是奪,是騙,我們已

    不得而知了。我們對三位先驅者,并不在乎這些情報、經卷、文物、珍寶的來

    路,也并不在乎掠美之嫌的﹔如果是交換購買,價值的等量也是永遠不可能等

    同的。──這就是文化交流在實質上的一種圖景。公道相對利弊而言,公正相

    對世界而言,公平相對于整個文化而言。──寫到這里,我不免驚駭。我竟將

    盜寶者同張騫,玄奘、鄭和相提并論。豈不是為他們的罪行開脫?

    筆在這里猶豫了。

    “敦煌學”的專家們該憤怒了。

    然而從整個世界文化的背景考察,流失的敦煌遺書,恰恰引起了世界性的震

    動。如果它今天還在塵封的十六窟,它的影響只在中國,而不會稱為世界性的

    一門學科。

    問題的嚴重性還在于:敦煌遺書假如全在中國,它還能剩下多少?

    千佛洞曾拘留國四百名白俄士兵,士兵們在壁畫上給佛像臉上畫上了部隊番

    號,在坐佛口中,寫了好些下流話。以至于盜寶者伯希和在敦煌拍的黑白照

    片、后來出了六大本相片畫冊,竟成了敦煌壁畫主要的最原始的參考資料。這

   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。另一個盜寶者斯坦因發現,洞中畫在絲綢上的繪畫,由于

    几個世紀手稿的重壓,大多已縮成硬脆的一小疊,無法分開。為此,英國博物

    館在實驗室里,先經過化學處理,然后用對大腦施行外科手朮相似的技朮,才

    得以使它們分開。有消息說,若干年來這些遺書一直深藏在英國博物館的卡片

    紙版箱內,現已移交英國圖書館,在那里,大約有一萬三千份被放在特制的櫥

    架上,市內空氣是經過過濾的,溫度也受到嚴格的控制……

    在保存遺書上,一百年前的中國能做多少?

    在遺書的流失上,更有個不可知的漏洞。據資料,敦煌遺書文物共計五萬件以

    上。粗略統計,現在英國一萬三千多件,法國三千多件,前蘇聯一萬一千多

    件,日本、美國、丹麥、原朝鮮共一千多件,中國為三萬一千多件。我們有理

    由相信,還有數千件下落不明。因為伯希和在敦煌取走價值很高的文獻六千多

    份,但今天在法國的僅有一半之數。他曾經將部分文物運到北京六國飯店展

    出。估計這些文物已落入官員和私人收藏。一九一○年劫余遺書運往北京時,

    王道士早轉移了部分,運京途中又被各地官員竊劫,遺失無數,進京后京官何

    震奕、李盛鐸又藏掖偷盜。這些落入民間和私人手中的文物,因人世變遷、兵

    火戰亂、保管失措,就永遠地堙沒和消亡了。一九八一年,北京圖書館就征集

    收購了一千五百件。可見流入民間的敦煌遺書數量并不少。

    從世界文化遺產的角度而言,落入政府或國家的遺書文物要安全些。盡管已流

    落他鄉,畢竟還在。所以余秋雨先生在《道士塔》一文中,咬了牙說了一句:

    “寧肯存放在倫敦博物館里!”我接過這個話題,自然會引起非議。

    我不管。我讀藏經洞這篇遺書,強烈感覺到的是:敦煌是世界性的,它屬于全

    人類。道士、洋人、官員的功罪是非,就顯得很渺小,很微不足道。他們只是

    歷史的陳跡,讓人心跳的是在挖掘陳跡中得到的文明的碎片。

    這個心境才是“敦煌學”的入門,我認為。

    (《讀書》一九九六年第二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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