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sui 發問時間: 藝術與人文書籍與作家 · 1 0 年前

我要找一首余光中寫的詩或是文章?關於高雄河堤社區的。

我想找關於余光中寫高雄河堤之美的詩(或文章),是他搬到高雄河堤社區之後寫的,謝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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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1 0 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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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你好

    是以下這篇才對

    西灣落日圓【余光中】

    1

    自從廿二年前應李煥校長之召,從香港回台,來中山大學任教迄今,高雄已經是我住得最長的城市,而中山大學也是我教得最久的學府了。半世紀前,我定居台北,

    曾經南來高雄拜訪弦和洛夫。當時若有巫者算出日後我會來長住此城,長達一輩子的四分之一,而我的高雄主人反而會去台北定居,甚至「終老」於楓旗之國,我一

    定不肯相信。

    而現在,我在此城早已由落腳變成了落戶,而且在草根成性的南部落了草。名義上雖在1999年初已經退休,但是校方仍留我教課,不但讓我保留了研究室,而且

    特設了標出名牌的停車位,令我感動。住了十多年的教授宿舍,退休時也同時退房,搬來城區的河堤新區。但是周日我幾乎每天仍然開車去學校,去吞吐那一片海闊

    天空,一無所有而無所不有,一無所餘而富可傲世。

    西子灣背對著高雄而面對著海峽,似乎有點寂寞,其實是相當熱鬧的。壽山橫陳著豪翠的屏風,隔高雄於塵外,但是西子灣的海天頗不寂寞。體魄魁偉的貨櫃巨舶,

    桅挺高柱,舷聳危崖,一艘接一艘入港又出港,高雄曾經是世界吞吐貨櫃的第三大港。襯托在長堤與旗津的高崖背景上,幾萬噸的貨輪踏波入港,碩長俊美的船身優

    雅又穩健,在中山大學的大門外駛過,巍然高出岸邊,像一排整齊的街屋在水面滑行,壯觀之極。另一方面,總有十幾艘甚至廿幾艘大船落錨在港外的海域,最遠的

    一些幾乎像泊在渺茫的水平線上,與雲天相磨。泊得多時,簡直有舳艫相接之盛。海風大時,船頭都頂著風勢,那是風與錨角力所致。出海的船從橫到側,從斜角的

    側影到背影,再追尋時,已經被煙水所掩了。神祕的水平線是昊天與滄海之間的一條縫,說不出是合是分,簡直像在戲弄眺海的眼神。但是碰巧天氣晴得透澈,南望

    就赫然可見十里外的小琉球嶼,一脈青紫浮在波上,像海市蜃樓一樣不可置信。

    西子灣的天空也不寂寞。晴天的黃昏,落日的告別式是一場絢爛的盛典,自有晚霞的錦旗簇擁著,依依送行。若有亮麗的金星殿後,場面就更壯觀。好像整個宇宙在

    降旗,送一位英雄落葬,那崇高的悲劇感,就像我詩中說過的,只有義大利歌劇終場時的男高音才能詠歎,不然就要用華格納的高調,來吹奏一整排壯烈的銅號。

    但是曾經使西子灣的雲天生動的,還有飛機。越西天而來的多半是香港的班機;而一架接一架,往往只隔幾分鐘,從北天翩翩來降的,則來自台北,每天恐怕近一百

    班。一過了西子灣,機翼向左傾斜,就掠過旗津、內港、加工區,向小港緩緩下降,直到遠眺的目光放棄為止。如果你是機上客而且坐在左艙的窗位,凌虛俯眺,就

    會見柴山的蔥蘢之後,峰迴路轉,中山大學的校園,醒目的紅磚樓層依山傍海,一路蟠上坡去。如果是夜航,就只能從點點暖黃的燈光去想像紅樓高下的地勢了。

    自從高鐵風行西岸,高雄與台北之間的空運就日漸縮減,班次降到個位數目,除了出國的遠客之外,北飛台北的乘客已成「稀客」,機場的大廳人影寥寥。西子灣的

    上空只留下了鳥聲寂寂。至於海上,近年由於上海復位,深圳崛起,高雄鯨吞貨櫃的排名已從第三降到第六,恐怕還會下滑。踏波進出的那些「康泰

    納」(container)巨舶,也不如我從香港初來時那麼旗號繽紛,汽笛相聞了。

    人事雖然寂寥一些,造化仍然多情如昔。每年到十一月,西子灣的豔紫荊從不爽約,依然在斜坡的車道旁繁花競發,穠葩襯著密葉,花是紫帶著嫣紅,葉則荷綠更深

    一層,色調配得十分典雅,總令我記憶深處迴蕩李商隱的情韻,覺得它想提醒我一些什麼,也許就是「紫荊情結」吧?此花正是香港的市花,總難免聯想到十年的香

    港歲月。到了它的季節,不但高雄盛開,就連對海的香港和深圳,像約好了一般,也都是錦繡滿樹,令行人看熱了眼。中正大學的校園裡,有一條紫荊大道,令人豔

    羨。六龜附近的荖濃溪旁有一條填高了的堤道,夾道兩排紫荊樹,車行其間,似乎在檢閱瑰麗的儀隊。一開始以為這種驚喜的奇蹟,當如曇花一現,轉瞬即止,沒想

    到受寵若驚的凡眼轉了好幾瞬,那幻景仍未消失,竟然維持了將近半公里才終於收鏡,讓車中人回過神來。

    可惜中山大學的校園裡,木棉太少,不成氣候。要享受木棉花烘頰的豔遇,得去高雄市立美術館,或者開車上高速公路,去楠梓的一段左顧右盼,急色一番。倒是長

    廊夾峙的中庭,一排四株參天的菩提,綠蔭蔽天,老根盤地,心形的翠葉鬱鬱交映,心尖迎風飄搖,令樹下人感到造化庇佑的幸福。畢竟佛祖是在其下徹悟了的。周

    夢蝶也曾來樹下與我論詩,後來他的詩也就裝框安在樹身。每年到了五月,滿樹的叢葉落盡,大約一星期就換上了新衣,綠油油的春意煥發。電視台來為我錄影,此

    景必不錯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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